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捞月亮的母亲

作者:石兵 来源:《意林》

石兵,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,中高考热点作家,数十篇文章被选作中高考现代文阅读试题及教辅材料,已出版个人文集四部。

意林:这篇文章的创作初衷是什么?

石兵:在成为中考阅读题之后,有很多同学询问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,事实上,故事有虚构成分,情感却是真实而具体的,文中关于青春的迷惘,亲情的淳厚,是我创作的初衷,也是读者产生普遍共鸣之处吧。

意林:许多中学生写作时不知道写些什么,您认为有什么好的方法?

石兵:读与写是不可分割的两部分,读写的契合与融合需要一个由创作冲动沉潜为创作冷静的过程,写命题作文时,主题已明确,便需有的放矢,一方面放飞思想,另一方面紧握丝线,形神合一。

意林:语文为王的时代,语文更注重思辨性和扩展性,对此有什么建议?

石兵:我的建议还是由读和写入手,让阅读与写作成为一种习惯,以此打好语文基础。此外,还要注意思辨,不断地精研与互通,才能感悟语文的博大精深。语文为王的时代,切忌盲目冒进,要脚踏实地,才能拾级而上,成为一名语文优等生。

捞月亮的人,是一位母亲。在那座川藏交界处的偏僻山村里,我遇到了她和她时年六岁的儿子。彼时我还只有二十出头,常常只背着简单的行囊四处游荡,那座贫瘠的大山是我在天黑之后来到的地方,在一处山坡我支起帐篷准备在野外过夜,在似睡非睡之际,我听到远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循着声响传来的方向,我看到一个提着水桶的女人领着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,披着漫山的月光从山下走来。我看到母子俩停下了脚步,那里有一口水井。

“娘,月亮落在水里,是不是就被洗干净了,不像在天上那样模糊着让人看不清楚了?”儿子稚嫩的声音充满着期待。女人说:“狗儿说得对,月亮被水洗了以后,可好看了,就像狗儿的眼睛一样好看。”

母亲弓着腰提起水桶,吃力地踏上了归途,走上十几步,就要休息一下。我快步走到他们的面前说:“大嫂,我来帮你提水吧。”走近以后,我才发现,小男孩的眼睛似乎有些问题,月光在他的眼中有些泛白,似乎隔了一层厚厚的雾。女人说:“狗儿眼上有病,你们城里人叫白内障,听说这病不难治,但是耗不起时间,要早治,这不白天,我上了一天工,晚上才能照管家里的田地,想起家里没水,才在这个时候上山。”

我提着水桶,一路来到了女人位于半山腰处的家里。女人熟练地烧水给我喝,哄儿子睡觉。我在外间听到了两母子在睡前的交谈。

兒子说:“娘,我想爹了,今天山上遇到的那个人好像爹啊,个子一样的高,手一样的有劲,可我就是看不清他的模样。”母亲说:“狗儿,快睡吧,睡着了,就能见到你爹的样子了,再过上半年,咱们就去城里找他,治好你的眼睛。狗儿知道吗?你的眼睛跟天上的月亮一样好看,娘就是这条命不要了,也要把它从水里捞上来,让你看清楚你想看的一切。”

第二天一早,我匆匆回到城市,找朋友接这两母子去医治眼患。面对他们的道谢,我竟羞愧得无地自容。

那位捞月亮的母亲或许并不知道,她捞起的并非只有一份属于自己的美好愿望,更有一个旁观者的迷途之心,当时的我正因为一场懵懂爱情的破碎而选择了放逐与放纵,却忽略了这世间还有那么多更加珍贵的事物,譬如四处寻找我去向的焦虑父母,譬如被青春之雾迷失视线的纯真心灵,譬如这世间那么多的温暖与悲凉,伤痛与希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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